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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法国市镇选举 女市长占比提高到20%
2020-07-22 08:31:37  作者:   来源:中国妇女报   责任编辑:卓志沐

法国6月28日举行市镇选举第二轮投票,一名戴口罩的女士在法国马赛的投票站准备投票。 新华社/法新

◆ 2020年法国市镇议会选举中,五位女性在居民人口位列前十的大城市中当选市长,体现了“均等”的特点,得到法国社会广泛关注。但女市长和女议长比例依然偏低。

◆ 《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是改善两性平等参政环境的重要举措,极大地提高了女性在政治生活中的参与度。但是女性政治参与度不足是一个需要长期面对的问题,性别配额制作为快速增加女性政治参与的手段提供的只是数字上的规定,要想真正实现高质量的政治参与,整个社会还需要从教育、社会福利、女性参政意识培养等其他方面进行改变。

■ 武彧 杜怡濛

2020年,法国举行6年一度的市镇议会选举。3月15日和6月28日分别举行了第一轮和第二轮投票。本次选举在很多方面来看都与以往不同,除了因为新冠疫情影响格外漫长的选举周期(一轮选举和二轮选举之间间隔了三个多月)和空前高涨的弃票率(一轮投票弃票率55%,二轮弃票率58%),选举的结果也与往年有很大差别。本次当选大城市市长的女性比例显著增加,标志着法国男女参政平等的又一突破。

《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是法国政府通过立法方式来推动男女平等参政进程的一个重要举措,该法问世20年后的今年,法国市镇议会选举中的妇女参选情况如何?该法带来了哪些进步?法国妇女参政还面临哪些问题和障碍?

2020年法国市镇议会选举中女性取得突出成绩

从法国媒体公布的初步计票结果来看,女性候选人在此次市镇议会选举中取得了新的突破。有媒体戏称女性为本次选举中除绿党之外的又一大赢家。

在人口排名前二十的大城市中,三分之一的城市将由女性担任市长。

在排名前十的大城市中,巴黎、马赛、南特、斯特拉斯堡和里尔这五大城市均迎来女性市长。分别是:成功连任的巴黎市市长安娜·伊达尔戈、南特市市长乔安娜·罗朗,第三次连任的里尔市市长、社会党第一书记玛蒂娜·奥布里,以及新竞选成功的马赛市市长米歇尔·鲁比罗拉和斯特拉斯堡市市长让娜·巴塞吉安。

全国42座人口超过10万的大城市中,11座城市从此由女性领导。

海外省的女性在此次选举中也不落下风,留尼旺省的24个市中的4个选出了女性市长。

法国西南沿海的阿基坦大区在此次选举之后,也多了很多女性市长新面孔。30岁的绿党候选人莱奥诺尔·蒙孔迪顺利当选普瓦捷市长;由左翼、绿党和法共党支持的黛尔芬·拉巴耶当选佩里格市长。在盖雷市,62岁刚退休的政坛新手玛丽·弗朗索瓦丝·富尼耶组建了一个无党籍无当选经验的参选团队并意外胜出,成为该大区又一新女性领导人。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女候选人虽然没能当选,但是成绩也很突出。例如,巴黎选举第一轮选举得票前三位的参选党领袖都是女性。正是这三位女性率领各自的参选党进入了第二轮投票,并在投票前通过媒体平台BFM TV展开了一场精彩激烈的辩论,引发广泛关注。此外,南特市第一轮投票位于前六位的参选党领导人都为女性,其中三位进入第二轮角逐。由此可见,越来越多的女性在党内担任重要的领导角色。

但是,根据法新社公布的355个城市的选举结果来看,虽然女性市长有所增多,法国80%的市长仍然由男性担任。

不断完善的《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

此次女性在市镇议会选举中取得的成绩,与法国政府和女性主义组织20年来为营造男女平等参政环境的努力分不开。

2000年通过的《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是法国立法保障男女平等参政的标志性成果,此法案实行强制性候选人名单配额制并在此后20年间不断被修改完善,极大提高了妇女在地方各级议会中的比例,确保了女性在政治生活中的参与权。

在法国,由于性别配额制的提案被认为与1958年宪法第3条以及1789年人权宣言第6条相冲突,国民议会曾经于1982年和1999年先后判定性别配额提案违宪。

20世纪90年代,参政性别平等呼声在欧洲各国高涨。在若斯潘左派政府和民间组织等多方努力下,法国开始对相关宪法条款进行改革,终于在1999年6月28日修宪确认男女在选举和职位竞争中的平等原则。此举为《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的通过铺平了道路。

2000年6月6日通过的《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具有里程碑意义。该法律规定,在居民人口超过3500以上的市镇议会选举中,候选人名单上男女候选人之间的数目差不得超过1,每组6名候选人中必须按照3名男性与3名女性的顺序排列,并设立了相应的财政惩罚机制。

此后,《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经历了2007年和2013年的两次修订,以保证女性在政治生活中享有更为平等的参与权。

根据2007年1月31日的修订,居民人口超过3500人的市镇议会选举中,候选人名单要按照一男一女交替的顺序排列。副市长选举也必须遵循候选人名单中男女人数均等的原则,但是不强制要求按照一男一女交替的顺序排列。

2013年5月17日的修订又做了扩大规定,将候选名单中男女人数均等和一男一女交替排列的原则扩大到了市政行政联合体代表选举、省议员选举和居民人数超过1000人的市镇议员选举中。法律也将均等原则和一男一女交替原则应用于副市长和社区议员候选人名单。

2019年3月20日,负责对男女平等参政调研和建议的男女平等高级委员会向国民议会提交了一份法律提案,进一步完善《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首先,在人口少于1000人的市镇议会选举中,候选人名单也应采用严格的均等制和一男一女交替排列制。其次,市长和第一副市长,市政行政联合体的主席和第一副主席这两对职务中应分别由一男一女担任。但此项提案尚在讨论中,故未在2020年市镇议会选举中实行。

《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的成效与存在问题

整体来看,从2001年的市镇议会选举开始,女议员和女市长的比例有了极大提升。1995年市镇议会选举后市政议会女议员占比21.7%,女市长占比7.5%,而到了2001年,市镇议会女议员占比增长至33%,女市长占比增长至10.8%,女性在政治生活中的话语权明显提升。2008年选举后,市镇议会女议员比例提升至48.5%。而2014年选举后,市镇议会女议员比例有所下降,为40.3%。

法国女性在参政领域取得进步的同时,诸多问题仍不容忽视。女市长和女议长比例的问题一直是法国女性主义者呼吁解决的问题。2019年,女市长占比16.9%,担任第一副市长的女性占比29.1%,而担任第二副市长的女性占比则为37.7%。在市镇议会中,女性同样往往承担副职。

在这一现象的背后,仍然是政党的意愿发挥着较大的作用。虽然《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对某些违规情况设置了一定的惩罚措施,但对政党的约束力仍然有限。尤其是较大的政党具有承受财政惩罚的能力,当政党相信通过推举男性候选人可以获得更多的席位时,即便有财政惩罚,政党仍旧不会在候选人名单中采用严格的均等制。

综上所述,2020年法国市镇议会选举中,五位女性在居民人口位列前十的大城市中当选市长,体现了“均等”的特点,得到法国社会广泛关注。《男女竞选公职平等机会法》是改善两性平等参政环境的重要举措,极大地提高了女性在政治生活中的参与度。但是女性政治参与度不足是一个需要长期面对的问题,性别配额制作为快速增加女性政治参与的手段提供的只是数字上的规定,要想真正实现高质量的政治参与,整个社会还需要从教育、社会福利、女性参政意识培养等其他方面进行改变。

(作者分别系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学院硕士生、北京外国语大学非洲学院储备师资)